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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放肆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墨山别苑某个精致雅间，矜贵男子身上带着沉沉的压迫和薄怒，冲着周鸣鹤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周鸣鹤垂头行礼：“殿下垂怜，臣知道不妥，臣也知道这事为难。只是，纪行周毕竟是臣岳父，臣想留他一命。”

    “留他一命？”大皇子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嗤笑，眼底覆上一层沉沉寒雾，目光如刀，直直钉在垂首的周鸣鹤身上。

    “是你为本王分忧，主动提及此事，又亲手递上的罪证，做成铁证如山！现在你心软了？跑来同本王说，要留他一命？”

    周鸣鹤感觉到沉沉的压力，头垂得更低一些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，这个时候，他提出这个要求，简直是将大皇子对他的信任亲自撕开一个缺口。

    这事做得极不理智。

    一个成熟的政客，不应该犯这种错误，不应该这样感情用事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这么做了。

    他跪下来：“殿下，臣知道这是不情之请，请殿下垂怜。”

    大皇子眸光沉沉，“你可知证据链一动，会是什么后果？”

    周鸣鹤吹一下头不说话。

    大皇子气笑了，直接说出了结果：“一处露出破绽，很可能满盘皆输。纪行周不死，这事就无法做成铁案。两年筹谋，尽数落空！周鸣鹤，你的私心，想毁了本王的大业？”冰冷的话语砸落，压得周鸣鹤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额头冷汗涔涔。

    他连忙俯身，头颅压得更低，语气急促笃定，连连保证：“臣绝无半分敢坏殿下大局的心思！不会动那些证据链，也不会动我们之前的筹谋，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丁点缺口，留纪行周一命。贬官流放也好、囚牢终老也罢，只要不死就行！”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！”大皇子语气冰冷，“周鸣鹤，你既上了本王的船，就该知道这条路的机遇与风险。本王信任你，那不是你可以拿来跟本王提要求的筹码。记住你的本分，收起你的妇人之仁。若敢因私废公、坏本宫半分大计……”

    他勾唇笑了，语气清淡，却带着覆顶的杀机与警告：“本王要灭一个周家，不过举手之劳！”

    周鸣鹤脸色惨白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，也不敢再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，他伏下身去：“殿下，臣一时糊涂，之后断不会存这样的念想。”

    大皇子似乎笑了一声，他悠悠地说：“周侍郎是个聪明人，你如今还年轻，已经是三品大员，以后前途无量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也不是不可能。还是不要再犯这样的糊涂好！”

    周鸣鹤离开墨山别苑，上了马车，心还怦怦直跳。

    他缓缓抹了一把额间冷汗，指尖微颤，随即又一点点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朝堂权欲、储争凶险、周家满门荣辱，瞬间压过那点微弱的儿女情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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