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39章 朝议-《明末悍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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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勾销空额,整顿营伍,虽有不得已处,然触动各方利益过甚,易生嫌隙动荡。

    其练兵用器之法,标新立异,耗费必巨,是否确有奇效,尚需时间检验,然已引朝野侧目,非议不断。此其‘过’之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抬眼看了看皇帝神色,继续道:“更紧要者,在于大局。

    去岁至今,虏骑两度入寇宣大,虽未竟全功,然边民涂炭,州县残破,掳掠人口以万计,损失不可谓不巨。

    韩阳守一堡之全,难掩数州县之失。此非其一人之过,然其作为,是否间接促成或加剧了虏患?

    其专注于东路一隅,练兵自强,固然可嘉,然于整个宣大防务,于安抚流亡、恢复生产之大局,贡献几何?

    此其‘过’之二,亦是为臣最虑者。”

    杨嗣昌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说服力:“陛下,臣始终以为,当今心腹大患,在内而不在外。

    流寇未平,中原未靖,则天下根基不稳。

    纵有良将能守一边,然朝廷财力有限,若过于向边镇倾斜,则剿寇之师粮饷何出?百姓之困厄何解?韩阳之才,或可用于一时一地之守御,然其行事风格,易激化内外矛盾,恐非长治久安之策。

    臣非谓其无功,亦非谓其不忠,然赏不可过厚,用不可不慎。当此之时,朝廷对边将,当以‘抚’为主,以‘稳’为要。

    重赏韩阳,恐边将效仿,竞相以奇技淫巧、浪战靡饷为能,非国家之福。

    不若厚赏其麾下有功士卒,优恤伤亡,以固军心;对韩阳本人,可赏其爵禄,移其镇所,或调入京营,置于眼前,既可示朝廷恩宠,又可就近观察,徐徐图之,以观后效。”

    杨嗣昌的策略清晰而老辣:承认功劳,但淡化处理;肯定忠诚,但限制发展。

    将韩阳从边镇实权位置调离,既可安抚朝中反对声音,消除“跋扈”隐患,又似乎给了韩阳更高的荣誉和“前程”,实则将其架空,避免其在地方坐大,同时也符合他“集中力量安内”的总体战略。

    崇祯默默听着,不置可否。杨嗣昌的话符合他一贯的理性和对“大局”的考量。

    将韩阳调离前线,似乎是个稳妥的选择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他心底那丝微弱的不甘和疑虑并未消除。

    卢象升在捷报中透露出的,对韩阳那种“可独当一面”、“其军其法,实为破虏利器”的激赏,与眼前杨嗣昌理性却略显保守的建议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“卢象升在请功疏中,对韩阳及其新军评价极高,认为其法可恃,其人可用,当委以重任,巩固边防。

    你对此怎么看?”崇祯又问。

    杨嗣昌微微蹙眉:“卢总督忠勇,然其性情刚直,用兵喜险好奇。

    其看重韩阳,或亦因二人脾性相投。然治国用兵,非仅恃血勇奇技。

    韩阳新军,未经大战阵考验,偶有小胜,不足为凭。其法若真有效,何不献于朝廷,由兵部审议推行,而独行于东路一隅?此亦其招致非议之由。

    陛下,非常之时,当用常法。

    标新立异,风险莫测。臣以为,卢总督爱才之心可嘉,然于韩阳之任用,还需从长计议,以朝廷体制、大局安稳为重。”

    这时,司礼监太监王承恩趋前,低声道:“皇爷,兵部尚书傅宗龙、户部尚书李待问在外候见,说是为宣大军饷及韩阳所部赏功事宜。”

    崇祯揉了揉眉心:“宣。”

    傅宗龙和李待问进殿行礼。

    傅宗龙呈上兵部议功的初步条陈,基本参照卢象升所报,但将韩阳个人的赏格略微降低,提议升其为都督佥事,实职则建议调任“神机营副将”,入京任职。

    对其部下赏功抚恤,则照常议行。这显然是与杨嗣昌的思路暗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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