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批量拿货,一百件,什么价?” 摊主上下打量他一番,看出是有意拿货的客商,沉吟道:“一百件起批,最低二十元一件。” 陈凡心中已然摸清底价。 市面零售二十五,批量二十。而他依托后世渠道,成本可压至十元以内,单件纯利润十元,利润率翻倍。若是批量铺货运回内地,售价还能再度上浮,利润空间极为惊人。 心中有数,他放下货品,继续往前闲逛,深入探查夜市行情。 行至夜市偏僻角落,一处不起眼的布帘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。 摊位简陋,整块布料遮盖大半台面,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,身形黝黑清瘦,眼神锐利警惕,周身透着疏离与谨慎。 台面零星摆放着几块腕表、几台计算器,还有数个装着电子表芯的小木盒。 陈凡俯身拿起一枚表芯:“老板,表芯怎么拿货?” 中年男人抬眸紧盯他,声音压得极低:“正宗日本精工机芯,五元一枚,量大从优。” 五元! 陈凡心头猛地一跳。 他熟知行业底价,同款精工表芯,后世批量成本仅两元上下。当下五元的单价,在1988年的深圳市场,已是极低的拿货价。 “可否验货?” 男人爽快递过表芯。陈凡细致查验,机芯做工规整、走时精准,是正品精工货,只是外壳配件粗糙,明显是境外散件流入、本地组装的货品。 “库存多少?我要批量拿货。” “要多少有多少,货源充足。”男人眼神发亮,语气笃定,“规矩先说死,全款现货,绝不赊账。” “一千枚,最低什么价?” 中年男人稍作权衡,果断开口:“一千件大单,四块五一枚,底价不议。” 四块五的机芯成本,搭配廉价外壳,整块电子表总成本不足六元。组装成型后,本地批发二十元,单件净利润十四元,一千枚的体量,纯利润直接突破一万四! 在这个人均月薪不足百元的年代,这已是不折不扣的暴利。 巨额利润近在眼前,陈凡心中炙热翻涌,却瞬间冷静下来。 他牢牢记得秦望山的叮嘱,记得南下前所有人的提醒:深圳机遇遍地,可水深路险、鱼龙混杂。这类低价散件货源来路不明,暗藏风险,一旦牵扯违规流通货品,极易惹上事端,得不偿失。 贪小利,必栽大坑。 一念至此,他压下心中的贪念,从容放下表芯:“我再斟酌一番,稍后答复你。” 见他犹豫观望,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沉冷,语气带着不耐:“不拿货就别耽误生意,随意问询。” 陈凡不以为意,转身继续闲逛,心中反复权衡利弊。暴利诱人,可风险更害人,初入特区,稳妥立足方为上策。 逛至夜市尽头,一处老旧杂货地摊映入眼帘。 旧收音机、老式钟表、复古唱片、绝版旧书刊杂乱摆放,摊主是一位戴老花镜的老者,正借着昏黄灯光安静翻看书本,气质淡然。 陈凡蹲下身,随手翻拣摊位上的旧书读物。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时政书籍、文艺刊物,夹杂着少许香港休闲杂志。 指尖拂过一堆旧书,他的动作骤然一顿。 一本1980年刊印的《故宫文物》杂志,品相完整、保存完好,书页平整无破损。 他心中了然,这类绝版老刊物,在后世极具收藏增值价值,是妥妥的潜力老物件。 “老板,这本杂志怎么卖?” 老者抬眸看了一眼,淡淡开口:“五元。” “价格偏高,三元合适。” “最低四元,本钱价,不赚你分毫。” “成交。” 陈凡当即付钱,小心翼翼将杂志收好,妥善放进包里。 再翻片刻,再无高价值物件。他正准备起身离去,老者忽然缓缓开口:“小伙子,你是收老物件的?” 陈凡心中一动,应声答道:“略有涉猎,靠谱老物件都收。” “我这里没有现货,不过我认识藏家手中有一批老家具、老瓷器、旧老影像物件,打算低价出手。”老者慢悠悠道,“你若是有心,明日这个时辰再来,我带你去看一看,真假新旧,全凭你自己眼力甄别。” “好,我明日准时过来。”陈凡点头应下。 辞别夜市,夜色渐深。 回到租住的小区,已是夜里十点。内地乡村早已沉寂入眠,可深圳的街巷依旧车水马龙、灯火璀璨,喧嚣不止。 洗漱完毕,陈凡躺卧在床上,毫无睡意。 白日所见的高楼霓虹、车流人潮、火爆夜市、低价货源、绝版刊物、神秘老者,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。 这座特区城市,处处是风口、遍地是机遇,可暗流涌动、陷阱暗藏。 一步踏对,便可乘风而起、翻身暴富;一步踏错,便会满盘皆输、寸步难行。 四块五的暴利机芯,四元捡漏的绝版杂志,来路不明的老物件商机……这座年轻的城市,用极致的速度与无限的可能,冲击着他的认知。 他无比确定,南下深圳,是最正确的选择。这里,终将成为他逆风翻盘、铸就事业的全新起点。 可他更清醒,初生牛犊,切忌冒进。特区水太深,唯有步步谨慎、稳扎稳打,方能行稳致远。 心绪渐平,他缓缓闭眼入眠。 一夜浅梦,皆是壮阔图景。 梦里他立于深圳摩天高楼之巅,俯瞰满城璀璨灯海。眼底街巷商铺林立、公司林立、货仓充盈,港口巨轮往来不息,满载货物驶向全国、奔赴山海。 天光未亮,晨色未开。 他蓦然惊醒。 窗外夜色未褪,可整座深圳,依旧灯火通明,不眠不休,静待新一轮的风起潮生。 第(3/3)页